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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荷花灯(第1页)

转眼到了中秋,少爷和老爷,太太们在前厅祭月,分月饼。我和茗蕙在屋里对坐着,轮流地叹气。

“你说,弟弟也不给我写封信。”茗蕙出了会儿神,咬着牙道,“这小崽子,只会花我的血汗银子。”

“唉······”我落得只剩此一字可说。今早把远方家人写给我的信又细细翻看了一遍,才留意到自己还有个名字,应该说是本来的名字。芷君,卫芷君,多悦耳!可一入了府,就随着主子们的喜好,同大伙儿一块茗来茗去了。我想,芷君的家人应该是谦谦君子般人物,或至少仰慕这样的人。卫瑜,卫芷君都是如此,尽管贫困,姿态不能丢。我也理解一个农民家庭辛苦供孩子念书,考取功名的举止了。只是作为女孩子的我是无此福分,责任就落在弟弟身上。抬头看着一轮满月,心下无比凄楚。

我到底算谁?又该思念谁?我熟悉的面孔,还是陌生的家人?月亮无言,白汪汪的要滴出水来,想必也有诸多解不开的心结,止不住的泪意。

“走,我们去放荷花灯,也开心开心。”茗蕙一把拉起我的胳膊,冲出屋外。

“哪里有灯啊?”我一边随她跑,一边疑惑道。

“早先我做了几个玩儿。你在河边等,我去库房取。”茗蕙把我领至南岸,自己又匆匆离去。

我立在一株残柳边,看月把银泪洒了满满一池。墨色水面上浮动的泪珠万万颗,一阵风过,携着它们一起向我涌来。我不禁向后一闪,却正好撞到了一个人。

“少爷!”我惊呼,俯身向他赔罪。他一把扶起我,道:

“远远地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,怕你受风着凉,过来提醒一下。没想到自己不长眼,先把你吓了一跳。”

我道:“哪里如少爷所说,分明是我不小心。”看了看他笑着的眼睛,心松了下来,又道:

“先前和茗蕙相约,在这里放荷花灯,她应该马上就来了。”

“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叫上我,”他假装生气道,“白给你们留了最爱吃的桂花酥。”

我道:“是我们不对,这不正好赶上了,一起玩吧。”

谈笑间,茗蕙姗姗而至,见了少爷,脸上一喜,道:

“我真有见地,头儿还想呢,拿几只灯出来?后来索性全拿出来玩,倒是对了。”

她从一个梅花布兜里掏出三盏荷花灯,又摆好笔墨纸砚,郑重地说:

“愿贵少小。愿望越小,数量越少,心就越诚,神才越灵。你们可不许太贪心哦。”说着先大笔一挥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。少爷和我也依次提笔写就,折好放入荷花灯中。我们三人将灯内的蜡烛纷纷点燃,然后极其虔诚地把灯飘在池水上。

荷花灯啊荷花灯,我希望我的家人,无论是现代,还是古代的,都能平安康健。

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茗蕙扯了扯少爷的衣袍问。

“我希望我们大家永远在一起。”少爷看着我俩,笑呵呵地说,“你呢?”

“我,我不告诉你。”茗蕙扭过头,我瞬间仿佛看到一抹潮红掠过。

“哼,小气,不告诉就不告诉。”少爷愤愤道。

“行了,我们去吃桂花酥吧。我可是馋了半天了。”我望望茗蕙,又望望少爷。

“走,走。我也惦记着呢。”少爷眼里恢复了神采,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带路。茗蕙挽着我的胳膊,与我并肩而行。我们三人就在月下静静地走着。我忽然感到自己并不孤独,月色也善解人意地温润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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