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到四阿哥时,心里很忐忑,我替他端茶却烫了自己的手,给他披衣服还穿错了袖子。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道:“我有那么令你紧张吗?”
我羞红了脸,别过头道:“说什么呢,我是因为自己的病还没好利索。”
自从那夜向他倾诉心声,我再也不在他面前自称奴婢,只说我。他也浑不在意,好似本该如此。
他想要拉我的手,被我快速躲开。
“再让人看见,多不好。”我走到一角,一边整理书籍,一边小声说。到现在为止,我什么都没有和纨素说,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天晚上回到帐篷后,她已经倒头睡了。后几日见面,我们都只是微微一笑,擦肩而过,不言不语,各藏心事。
“那等回去,我向索大人要了你,就没人能说什么了。”他笑意更浓。
听了这话,我差点把书全洒在地上。“要了我”,太难听了。向求婚这样的大事,再俗点也该是他单膝点地,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,深情款款地说:“芷君,我请求你作为我的妻子。”然后我在幸福的允诺声中,被套上了象征一生一世戒指。我呆呆地做着场景代换,觉得滑稽无比,窃笑起来。
他见状,以为我很高兴他说的话,又道:“进了府,你姐姐们会替你安排的。”
“我姐姐?”我这才意识到,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。以前碰到他总是一个人,后来又被纨素一激,头脑发热,竟把如此重要的事给忽略了。我皱起了眉头,心开始摇摆。
“这是一个错误。”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“算了吧,你不是很爱他吗?”又一个想法蹦了出来。
“不行,不行。和四个女人分享一个老公。你算什么,妾?小三?”
“一个时代一个活法,你已经是个古人了,入乡随俗,不能用现代的标准去苛求古人。”
“你会很痛苦的,毕竟在思想上,你还是纯正的现代人。再说你们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嘛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能和他只做朋友吗?”
终于脑中乱成一团,行与不行势均力敌,谁都说不过谁。
爱究竟等不等于幸福?人生真是个悖论。
既找不到定论,我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一个字“溜”。三十六计中“走”是被我用惯了的压箱底法宝,一旦无计可施,我就做起缩头乌龟。
找了个借口,我退出帐子。望着举目无垠的茫茫大漠,哀叹不已:
“这么大,该往哪逃呢?”
我怏怏不乐地转到自己房中,却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:纨素被皇上临幸了,回宫便会册封。
怎么会?那么年轻的姑娘为自己选择的归宿竟然是孩子成群,行将就木的老皇上。
她以为无爱的夫妻就能带给自己幸福吗?
她以为坚强就是在深宫中和一堆老狐狸斗吗?
还是她另有所图?突然想到了太子,难道这只是个阴谋。
老天爷,我以为自己能适应,可到头来还是不得不承认,思维的差距是我无法逾越的鸿沟。要不然你就让我记忆全失,要不然就让我回到现代吧。
我闭紧眼睛,尽力想着“回家,回家。”
满怀希望地睁开眼,却看到四阿哥的脸贴得离我很近,他好奇地问:
“想什么呢,如此专注。”
我退了退身,觉得有些对不起他,就撒谎道:
“我在施咒。没听说鬼能施咒,附在活人身上吗?”
再想想这话也对,我不就是附在了这个不明不白的女子身上吗?她跑哪里去了?也许真该找个术士帮忙。
他笑着坐在我身旁,道:“你是个鬼精灵,可惜碰到了我,就无处可逃了。”
我心下一惊,细细品味,莫非我真的是无处可逃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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