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7日,天气多云。
他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玉牌。
一幅画面,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——
那是一片广阔的山川,山川之间,有无数光点在闪烁。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个“道病”污染源,也是守一布下封印的地方。青石山的深潭是其中之一,河边镇的山洞、青坪镇的裂缝、矿坑深处的封印石墙……都被标注在了这幅地图上。
而在山川的最北边,那片他曾经走过的荒原深处,有一个巨大的、如同太阳般刺目的光点。那光点比其他所有光点加起来都要大,都要亮。
那是“道病”的总源。
韩立猛地睁开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玉牌收好,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圆月,久久没有动。
识海中,道盘缓缓旋转,金色的光芒稳定而恒定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
青石城的秋天,来得安静而缓慢。
韩立在这座小城已经住了两个月。每日清晨去街口喝一碗豆浆,然后回来研读守一的简牍,午后修炼“化道”功法,傍晚在城里走走,入夜后打坐调息。日子过得平淡如水,但那种“暂时安全”的踏实感,却让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。
识海中,道盘已经彻底稳定下来,那金色的光芒不再像最初那样明亮刺目,而是变得温润内敛,如同陈年的琥珀。道盘的刻度更加清晰,指针的转动也更加沉稳,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地对应着他体内法力的流转、心神的起伏、甚至呼吸的节奏。“化道”功法的第一层,已经彻底融入他的修行根基,不再需要刻意运转,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。
修为也在稳步提升。假丹后期虽然没有突破的迹象,但法力的凝练程度和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度,都比两个月前强了许多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“化”之一字的理解,从最初的粗浅认知,渐渐深入到了本质层面。
“化”不是逃避,不是对抗,而是转化。将污浊转化为清净,将混乱转化为秩序,将敌意转化为善意,将绝境转化为生机。这是守一穷毕生之力悟出的道理,也是“日晷”道盘存在的意义。
这一日午后,韩立修炼完毕,决定再去一趟博雅斋。
城西的街道依旧安静,博雅斋的橱窗里依旧落着灰尘。他推门进去,柜台后的孙老头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,见是他,点了点头,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韩立在书架间慢慢转着,目光扫过那些新旧不一的书籍。这两个月来,他已经将博雅斋中与修行相关的杂谈、随笔、地方志几乎翻了个遍,对青石城及周边的山川地理、风土人情、历史传说,都有了相当的了解。
他在一个角落停下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册子没有封面,纸张泛黄发脆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年代久远。他随手翻开,里面是一篇手抄的短文,字迹潦草,墨迹已经褪色,勉强能辨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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